我曾在申伟光的画室看过数十幅作品,对着他那些鲜艳逼人的色彩,那些似有似无的肌理,那些想像力丰富的形状,等等,我很难予以言表。的确,用一种语言来转述另一种语言,遗漏的东西太多,并且还会添加不应有的误解。只有一个办法是准确的,那就是直接面对作品,它会告诉你一切,你所理解的和需要的。
我们可以用一百种甚至更多的立场来评判当代艺坛,但是并非所有评判都符合事实。伴随中国当代艺术一道成长的艺术家和批评家,有许多已经远远落伍,如果重视或听信他们的说法,会闹出笑话。我曾再三思考和犹豫,是否还像以往一样把自己的批评家头衔当回事。很显然,眼下多元化及多样性所造成的喧哗与骚动覆盖了一切,沉默反倒更值得提倡。当然,我做不到完全的沉默,因为我毕竟不是瞎子和哑巴。出于自愿或非自愿,我仍有一些文字出现在某些读物上,这可能是我自身生活的惯性和别人出自友好的期待。所以,接到申伟光的电话,要求我为其作品写篇小文,便立刻答应下来。 (记者:李小山)

2003作品 33号 175×140cm 油画 申伟光
我与申伟光有近二十来年的交往,虽然见面的机会寥寥,却经常在电话里通报近况,顺便谈谈艺坛的一些趣闻,有时也就某个观念或理论深人一聊。在我印象中,申伟光属于那种自我边缘化的人,一方面是因为他不肯轻易改变自己的立场,不肯俯就环境的压迫;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天然的心性,正如他迷恋于宗教境界,将自己置于规律化的修炼之中,日复一日,以凿穿日常秩序对人的麻痹。我发觉,有一种人特别需要自我幻觉的滋养,不管这种幻觉来自宗教或自恋,而对于艺术创作,这是至关重要的。从申伟光作品的演变成熟来看,形式的置换和改变都是表面的,一条主线始终牢牢地缠绕着他,那便是试图在画面上体现他的个人思考,并将这样的个人思考嵌人观者的目光里。现代主义盛行的时候,大部分艺术家都有此种雄心,与消费时代的艺术家相比,显得比较沉重和灰色。毫无疑问,我们处在一个无法避兔的社会转型期,从思想、感受及行为等等一系列方式上,都需要适应和应对。因此,思考的意义何在,或者说思考的沉重性是否有价值,显示出来的实质,是直接反映在画面本身的。我不相信一个艺术家可以离开作品来谈论其思想,如果作品与思想能够割裂,那仅仅证明他不是一流艺术家。这一点,我很赞成昆德拉对卡夫卡的评价。

2003作品 30号 100×80cm 油画 申伟光
我觉得,每次看到申伟光的作品都有不同的感受,说明他没有停止过向前挖掘。在他近年的作品中,我有一个印象特别深刻:画面色彩越来越鲜艳。在此我不想说鲜艳和沉稳之间的优劣,我的意思是,当作品趋向于艳丽和明朗的时候,是不是表明创作者内心的欲求起了变化?我们可以在一些艺术家、作家的传记中读到,由于生活景况的提升,前期的灰暗到了后期便开始明亮,这是生活迁移导致的心理变化,而这种变化曾经毁掉过一批有可能达到创作高峰的艺术家和作家。当然,任何经验只是一种提示,申伟光的创作是在双重矛盾下进行的。首先,他几乎是带有本能地反感面对消费主义时代产生的种种现象。换句话说,他的心态及精神状态与眼下流行的诸多方式格格不人,自我边缘化成了他的自我防空洞;其次,他的作品却或多或少完成了与时尚并无多少冲突的自觉的转换,尽管他同时也自觉地抵制了时尚的浅薄和程琐。矛盾是他的一个突出特征,我的看法是,正是这种矛盾成就了他近年来的一批佳作,无论他用何种样式,抽象的或具象的,鲜艳的或灰暗的,他内心的冲突都是显而易见的。所以,我在他如此鲜艳亮丽的画面上看到了无时不在的坚硬,有时直接表露在画面本身,有时却是用隐晦的结构展露其难以排解的心曲。这就是他相对成功的方面。如果他没有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,那么他很可能会像许多一头钻进世俗利益里的艺术家一样,在埋没才华的同时也亵读了自己多年来树立起的理想。

2004作品 6号 180×160cm 油画 申伟光
我在以前的文章中谈到,我不是道德主义者,特别反感举着道德主义大刀砍伐与自己道德理想相左的人土。因为,艺术史有太多的例子告诉我们,一个利欲熏心的家伙也许正是万众瞩目的大师,但是,这并不等于我们以此来放纵自己。申伟光给自身的创作所寻找的理由不带普遍性,这是肯定的。在多元化多样性的时代,一个申伟光的出现足以证明,创作空间是属于各个不同种类的艺术家所共有的。而申伟光在其中获得自己不可取代的地位,也证明了一个艺术家必须具有特殊性,哪怕这种特殊性仅仅属于个人。我曾在申伟光的画室看过数十幅作品,对着他那些鲜艳逼人的色彩,那些似有似无的肌理,那些想像力丰富的形状,等等,我很难予以言表。的确,用一种语言来转述另一种语言,遗漏的东西太多,并且还会添加不应有的误解。只有一个办法是准确的,那就是直接面对作品,它会告诉你一切,你所理解的和需要的。

2004作品 3号 175×140cm 油画 申伟光

2004作品 11号 64×52cm 油画 申伟光

2004作品 10号 64×52cm 油画 申伟光